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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离现场时进入现场

为中国的平民百姓鼓与呼,湖北刘飞跃的〈民生观察〉,还有〈维权网〉,〈自由亚洲电台〉及被人们看作是"毛派"的〈中国工人〉网,最令人,至少是令我,印象深刻。刚细细地了读了〈维权网〉最近发布的"奥运城的建设者"的报告,常常想象我在现场,会如何咽下农民工天天吃的白水煮大白菜,想象那些靠给工人们办"伙食"发财,一年可以从一千个农民工嘴里掏出上百万人民币的那些包工头,想象如果我也和这些农民工一样,苦到最后,工程完工了,拿不到工资,或只拿到应该拿的一半、三、四分之一时,我会干什么。

有时跳到老板、工头或北京的那些大小官员一边,站在他们的角度问自己:如果有他们的位子和机会,我会如何?也会让良心喂狗吗?虽没十足的把握,但我相信我会比他们多少好一些。因为,大学时便懂了并记住了法国哲学家让-保罗-沙特的信条:人在任何时候、任何条件下都是有能力、可以作出选择的,因此他是自己行为的责任者,不可以将责任推给别人和外在的环境。此乃"自由"的要义之一。

中国现在的一大问题就在这里:是这个风气,人人都这样,我不这样不行。一切都是必然的,谁都可以不负责任。

不过,你不能指望人人,特别是包工头的钱柜上放着一本萨特。我相信,大多数人,包括那些农民工,一旦做了老板当了工头,也不会好到哪里去。这里不是,至少不只是一个道德的问题。是制度,是要建立劳资力量对比的平衡,是创造新的社会气氛和文化习惯。

正好,昨天在自由亚洲电台,今天一大早是在〈美国之音〉谈了北京奥运设施和其他建筑的建设者,即农民工的工作和生活条件。这些电台评论,还有劳工通讯的工作,是一种自我救赎。舒适地生活在国外,而且是所谓浪漫之都的法国巴黎,高声地谈论中国的劳工问题,永远不会给你道德优越感。相反,时时感觉的是荒诞和尴尬。如果不如此作,闭眼不看社会现实,感觉更糟。接受这具体的人生窘境的一个办法是,承认、记住这里的荒诞但厚者脸皮忍着,不断学习、体会、说出中国劳工的语言和痛苦,不知疲倦地唠叨着现实的解决办法。因为很多人需要这些。

而且,可以用一种现实的荒诞去安慰另一种:当你在现场时,很多重要的事不能做,重要的话不能说,尤其是不能大声地、反复地说。你只能在远离现场时真正地进入现场:中国的劳工问题的根本,不是法律和政府领导人的意愿,是他们没有自己的组织力量,一切必须从这里开始。

上周,在BBC电台谈的是赞比亚铜矿工人反对中国资方的罢工。几年来,好几个非洲国家的工会人士都和我谈到了中国人在非洲的恶行。可中国政府和那些破记者,老认为这是"西方对中国在非洲的影响的嫉妒"。中国越来越融入国际社会,中国和世界的精英们之间的误解、猜忌和敌意,却越来越浓厚。这是专制制度和某些精英们迎合权力、自以为是的综合成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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