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月没写博客了。其间,在中国发生的事件之深重,
还有国内股市的崩溃和通货膨胀。奥运还有几天了,天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。
这四个月,法文博客没停。得老实承认,在这儿写某些事件,现在多少还有些顾虑。过几天,试着将亲身感受道来:我人在巴黎,见得事多了。
四个月没写博客了。其间,在中国发生的事件之深重,
还有国内股市的崩溃和通货膨胀。奥运还有几天了,天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。
这四个月,法文博客没停。得老实承认,在这儿写某些事件,现在多少还有些顾虑。过几天,试着将亲身感受道来:我人在巴黎,见得事多了。
为中国的平民百姓鼓与呼,湖北刘飞跃的〈民生观察〉,还有〈维权网〉,〈自由亚洲电台〉及被人们看作是"毛派"的〈中国工人〉网,最令人,至少是令我,印象深刻。刚细细地了读了〈维权网〉最近发布的"奥运城的建设者"的报告,常常想象我在现场,会如何咽下农民工天天吃的白水煮大白菜,想象那些靠给工人们办"伙食"发财,一年可以从一千个农民工嘴里掏出上百万人民币的那些包工头,想象如果我也和这些农民工一样,苦到最后,工程完工了,拿不到工资,或只拿到应该拿的一半、三、四分之一时,我会干什么。
有时跳到老板、工头或北京的那些大小官员一边,站在他们的角度问自己:如果有他们的位子和机会,我会如何?也会让良心喂狗吗?虽没十足的把握,但我相信我会比他们多少好一些。因为,大学时便懂了并记住了法国哲学家让-保罗-沙特的信条:人在任何时候、任何条件下都是有能力、可以作出选择的,因此他是自己行为的责任者,不可以将责任推给别人和外在的环境。此乃"自由"的要义之一。
中国现在的一大问题就在这里:是这个风气,人人都这样,我不这样不行。一切都是必然的,谁都可以不负责任。
不过,你不能指望人人,特别是包工头的钱柜上放着一本萨特。我相信,大多数人,包括那些农民工,一旦做了老板当了工头,也不会好到哪里去。这里不是,至少不只是一个道德的问题。是制度,是要建立劳资力量对比的平衡,是创造新的社会气氛和文化习惯。
六、七十年代中国最著名的作家浩然去世好几天了。应该写点什么纪念他。当时,他的小说《杨柳青》,《艳阳天》将我们这一代人实实在在地激动了。《金光大道》则很差,整一个阶级斗争脸谱化,还没爱情。意识形态窒息天才,当时便是历历在目。
对我来说,是浩然的语言和萧长春与焦淑红的爱情故事迷人。有人在身边时,道貌岸然地读其中的阶级斗争,独自一人时就找其中的爱情片断,边读边发呆,呆想着有一个焦淑红在身边。
十九岁那年, 因本地干部太腐败, 据然被任命为大队党支部副书记,虽比萧长春差一个级别,但,作为下农村才一年的知识青年,算是不错的了。尤其是身边果然有了一个萧淑红,可不敢爱,因为已经吻过另外一个女孩。那年月,不管爱不爱,吻了,人就是你的,得负一辈子责任。
回想那时,常常有心旷神怡的怀念。今天很多人怀念过去,除了那时有集体的归宿感,有公费医疗和就业、退休保障以外,还因为那时有青春,有初恋的吻。我们或多或少地将青春和爱情的美好当作了时代的“美好”了。
今天接受法国国际广播电台的采访,谈了两个问题,一个是关于上访。我认为减少上访的关键是司法独立。否则,地方司法部门对地方权贵没有最基本的威慑力,它腐败,并以其腐败促进地方政府的腐败和横行霸道。民众对其没有最起码的信任,不愿去法院,去了,却不服法院的判决,要千辛万苦地去北京。
咱就不谈道德吧。十分清楚的是,减少乃至取消地方政法委员会对司法的控制,使后者独立地发挥解决社会冲突的作用,对被上访问题弄得头大的中央政府来说,有百利而无一害,也基本没有它所担心的所谓社会稳定的问题。可它就是不做。为什么?它不敢,也不愿去触动大批地方政府负责人的私人利益,不愿惹麻烦。今天的中国社会,从中央到地方,很少有人真正考虑什么党和国家的利益,除非这个利益碰巧也是其个人利益所在,就这么简单。想到这些,在看着这“两会”的热闹场面,很觉荒谬,甚至幽默。他们就靠这个来寻求成就感?
另一个是谈失业对社会稳定是否是威胁。我认为,中国人现在最不满,也是政府最担心的,是物价。要谈对稳定的威胁,首先是这个,其次是腐败、医疗和教育费用及房价,然后是大学生的失业问题。
早就想有个中文博客,心里也藏了不少可写的题目。一旦博客来了,又不知从哪儿写起。
十多年前,很少人关注中国的劳工问题。一位一直都很著名的老朋友当时诚恳地说:"老蔡,你一个知识分子,政论写得好,现在怎么关心什么工人问题?这太可惜了。"
当时的人们想的谈的写的,甚至情人间的悄悄话和夜里说的梦话,全是民主自由政治体制改革,和历史趋势文化冲突之类的大题目,大词汇,表现的是大手势,大境界和大气魄。我们设想的对手和可能被我们说服,感动,甚至可能钦佩,崇拜我们的,也都是大人物。虽然没有什么具体效果,但自我感觉不错。偶尔的失望和悲伤也很动人,属于为了拯救人类而背十字架的耶稣那一类。
正是此时,在韩东方的劝说和建议下,我却突然决定决定去关注和思考工人农民的日常生活,并做一些记录,修改,编辑工人农民的谈话这类小事,写一些关于国有企业改制,工人罢工这类小评论。要知道,在这之前,写的是"论毛泽东晚年","论邓小平","。。。一段历史的终结"这类宏伟如泰山昆仑的文字,而且动辄上万字。我这一变,关云长取了个王熙凤,一些朋友莫名其妙,甚觉扫兴。
可我自己知道,在这“在这大境界,大气魄”的背后,是惶惶然的空虚。那些“中国应该如何如何”的宏论,也日益令人厌倦。而且毕竟是做过工人农民。因此,一进入中国社会的具体,双脚落地,如鱼得水。分析煤矿爆炸,评论工人罢工,谴责政府和老板的恶行,回顾工人运动的历史,左右逢源,文思泉涌。